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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上塵



註冊時間: 2008-05-26
文章: 63

發表發表於: 星期三 十二月 23, 2009 9:08 am 引言回覆回頂端

「跟大家做伙慣了,調上來不習慣。」石松林堅持不調。
「調上來有什麼不好,也不要累得半死,很多人想要這個職位都求之不得哩!」副廠長也加入遊說的行列。
「是呀!馬上升職員,這麼好的事,還猶豫。」杜天成插嘴。
「話不是那麼講,人總是有感情的吧,與大家相處久了,大家都像親兄弟一樣,現在一下子要拆散我們,我總覺得是殘忍了一點。」他辯解。
「這也不是理由,前途是你自己的,你不好好把握,誰還替你把握,與他們那些死工人混在一塊有什麼前途嘛!」杜天成譏諷石松林。
「杜天成,請你不要侮辱我們神聖的勞工,什麼死工人,你這是何居心,政府常常強調勞工神聖,你難道會不知道嗎?我要告你譭謗罪,你不要以為勞工們是容易欺侮,他們不像你們腦中所想的那樣;頭腦簡單,四肢發達。告訴你,他們的思想比你還要進步哩!工人,工人有什麼不好,我再警告你,下次聽見你再叫一次死工人,我不剝了你的皮才怪。」說完頭也不回一下的走了,他也不管其他高級主管的反應如何,他是抱著憤怒的心情離去的。
回到工作場後,石松林一直無心工作,連日來所受的打擊,已經使他心力交疲了,原本抱著為眾人服務的熱忱,卻一個個被擊散了,事情的結果並不如當初設想的如此稱心,雖然這幾天裏,眾人不曾對他說過任何不滿的話,一大堆安慰的話語,更加令他慚惶。他深深覺得世界上心地最為善良;心思最為單純的,莫過於眼前這些勞苦的同伴們,他們甚至於連自己已經被人出賣了也無所謂,也許對於世上的一切爭鬥,一些人際間的利害關係,他們全然不看在眼裏,他們只心平氣靜地扮演著卑微的角色,有些時候細心地想想,倒也會被他們那種至情至性的樂天知命的處世態度感動。而有些時候那些食人血水的可惡巨蠅們的所作所為,看在眼裏除了萬分的厭惡之外,更有一種恨不能啃他骨肉而後快的仇怨。
休息時間,眾人聚攏來,他們關心的找些話題來問候石松林,面對他們,石松林也不知該從何說起,只是心裏想著有許多話要告訴他們。
「做工,出不了頭的,我們要教育我們的下一代,做工不是什麼光采的事。」
「小時候常看見一種蒼蠅專吸牛身上的血,長大了又常看見有些人專吸人身上的血,等到血吸乾了,連人身上的骨髓也要吸。」說著說著聲音無端地沙啞了,旁的人清楚地看見他目眶邊閃著晶亮的水珠。
「石班長,不要再為我們勞神勞心啦!」
「石先生,您這樣不顧自己安危的去替大家爭取,小心他們敲掉您的飯碗哪!」
「石兄,算了罷!就讓我們再當一次憨人也無妨。」
眾人擔憂石松林的前途,大家你一嘴我一舌的互相安慰著他,這其中關心多於其他。
「你們不知道哇!這些人吃人夠夠,他們以為工人就是好欺侮的哩!你們沒看到他們那付吃人血的嘴臉哇!比小時候我看見專吸牛血的牛蠅還可惡。這些蒼蠅不打死他們,他們會無法無天的專吸我們的血,等他們吸飽喝足了,又都飛到國外去,做他們的金蒼蠅去啦!」
石松林憤怒的說出心裡的話,他也不管這些聽講的人群裏是否有專打小報告的人,他只覺得這些話說出來後,心裏面輕鬆無比,積壓多日來的悒怨,也因此一掃而光。
這一天,天氣陰霾著臉,低矮的雲層壓抑得人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,八月,颱風天氣的特徵,沒有絲毫的風,雨點隨時都有往下落降的可能。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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