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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上塵



註冊時間: 2008-05-26
文章: 63

發表發表於: 星期二 十二月 15, 2009 8:11 am 引言回覆回頂端

「李桂正,你們班上的工作進度怎麼老是趕不上預定表。」興師問罪的口氣。
「怎麼會趕不上進度?」他問。
「下個禮拜要試了,柴油櫃還沒有加油。」
「通往柴油櫃的一段管路有點問題,正請設計處修改中。」
「上個禮拜就聽你說要修改了,怎麼到現在還沒改好?」楊守謙逼問的語氣一點也不留迴旋的餘地。
「這是設計處的老毛病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」李桂正老實不客氣地回答。
「這都是你沒有追蹤的關係,多負一點責任嘛!不要老是落後太多。」
「我們負的責任太多啦!你們說得也輕鬆,計劃沒搞好,老要我們趕工,趕工,上面責怪下來了,就猛拿我們出氣。」李桂正用力甩了一下毛巾坐下來,旁邊的班長有的抿嘴偷笑,有的用緊張的眼神看他,大部份則靜觀其變。
「你怎麼可以講這種話呢?我們搞計劃的人也不輕鬆啊!工程進度落後了還不承認,你看你是什麼態度。」楊守謙指摘他。
「什麼態度?」李桂正虎的站起來,旁的人拉了他一把。
「不知人死活的傢伙,該給點教訓。」有人低低的說,楊守謙沒聽見。
「不跟你說啦!我直接找你們領班。」楊守謙倖倖然離去,在場許多人沒有一個聲援他,他的樣子顯得有點尷尬,此刻他正像一隻鬥敗的公雞。
「最好以後都不要來找我,有事找領班,我聽領班的,不聽你的。」李桂正高聲喊道,怕他沒聽見。
領班來找李桂正時,他的火氣已經全消,他靜靜地聆聽領班的每一句話,也不做聲,只在心裏琢磨每一句話,並且暗自以自己的標準來下定論,只是沒將之訴諸言語。他一向對領班都是這樣的,也不是人人討厭的拍馬屁那種,完全是被領班的忠厚所感動,在這個現實的社會裏這種人已不多見了,雖然以真誠待屬下的中堅幹部常被譏為痴傻,但這位領班一向都是這樣的風格,他不多說話,重要的任務交待完後,便頭低低的走開,給人一種謙卑的印象,他的真誠的信譽就是這麼建立起來的,他說話的時候兩眼一定專心地注視著說話的對象,心無二致的像在宣讀聖旨一般莊重。
領班要他凡事得忍耐,並且交待了一些工作重點,眉宇間似乎隱藏著無可言宣的憂慮。
望著領班逐漸去遠的背影,李桂正突然想起了主任訴斥領班的一幕,那時候現場只有他們倆人,卻不巧被他撞見了。
那是一個悶熱的午后,他闖進有冷氣設備的會議室,名為尋找失落的圖件,事實上卻是希望多享受點冷氣。
正當他推開鋁門進去時,領班背對著他正在聆聽主任的訓話,主任的口氣嚴厲,彷彿責備犯人那般,把領班說得頭都抬不起來。這樣闖進來雖然不是時候,但是想要退回去又怕生誤會,於是只得硬著頭皮,在圖件架上東尋西覓的,一副專心的樣子。
「你對你底下的班長太過寬容了,以前的吳主任也曾經和我談過你的缺點。」主任壓低了聲音,還是被他聽見了。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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